木马的丝绒丛林

我发现一颗小树死了。
她分开的两瓣曾那么骄傲，
她只有两半，
一边望着另一边。

我从未记下，
她们开心的样子，形状。
我从未知晓，
她们自生就相依相伴的时间。

如今望着她的尸体。
她们死也要一样的相貌。
我跪在地上，
抚摸她们死后的柔软。

我的小树死了，

外壳已近腐烂。

我还在为她浇水，

期望生还。

我跪在地上，

寻找消失的时间。

她竟死去都如此柔软，

徒留我遗憾。

雨

雨还没有下，
大地已经等的干涸。
我也是。
只想看看雨
听听。

如果走出房间，
那么甚至摸摸雨。
只是我无法确定今夜
还会不会下一场雨。
我还会不会听见。

会不会把雨声与
哭声混淆。
会不会再伸出手，
去够遥远的
你的脸。

我只想摸摸你的脸。
在等雨的时间。

墙壁

我们面对面坐着
用烟雾和沉默
搭建一座墙
你的眼睛有时
会碰到我
轻轻的划过
天鹅绒般柔软
我会流泪
用无声的言语
敲敲墙壁
有时你听到了
我知道你听到了
因为你的面具
开始生锈
一点一点破裂
风将破碎吹进
我的嘴里
时光在融化消散
我会流泪
我会流泪
当一切都变得模糊
我们便自由了

干涸

树叶即将落了，风刮的紧。
星你还可以看见？
几亿光年距离。
一句是，停在地球上，罢了。
立冬，冬天的舞蹈，
你觉得，少了点什么。
除了肌肉的酸痛，骨骼的叫喊。
没有什么了，亲爱的人。
现在，即使外面下了雪，
我也不再哭泣。

2011

密密麻麻时间中
谁按了暂停
猩红的铁路
伸向凌晨的迷蒙
呓语
倒塌窗桓的断壁
影子和人像浓缩
倒退一百年
也许不止
也许不到
也许一百天
离列车冒着气泡
咚咚的走近又走远
布满铁屑味的轨道
随时就断了
尖叫
听见的人却也在叫
冒着浓烟的残体
被肆意击毙的尸体
掩埋不堪
何处墓志铭
刻着骗子的疯言
不得安息的灵魂
早已飞向时间之外
困于幻象的躯体
将永远困于幻象

时间

那不断跳动的形状是什么

以固定的节奏 敲击

音律起伏

心脏

停在一个静止的频率

从血管迸发出的灰烬

有序的向每个角落

发起攻击

喉咙里干涩的味道

千年铁锈的残渣

尘封地下室的蛛网

网住牙齿和舌头 使她们纠缠

还有一种莫名而遥远

使你愿意终生去探索的

一团黑暗中间

夹杂着紫色的雾

你时而很轻很轻 轻得

被雾托起 包围

被雾填满

时而很重 永恒的坠落

却也无法落出这片雾

她令你着迷 疯狂 心碎

将秘密高高悬挂 任她们流血

干涸 爆溺

留下剧毒的脓尕

腐朽 沉入地底

宇宙中一个

深紫色的洞

伤城

掉进一片雾，这座城。

红也朦胧，黑也朦胧。

宇宙的界限，从未分明。

等待一场雨，电闪，

一声雷鸣。

闯入对岸的霓虹，海水。

却闻海鸟悲鸣。

彻夜未归的鱼儿，

珊瑚的裂缝，闪烁晶莹。

诉说一篇故事，这座城。

山也朦胧，海也朦胧。

自由的重量，转如法 轮。

忆如一场雪，街灯。

一抹轻吻。

落入旧日的网，梦境。

却见伊人苍茫。

许久未闻的心儿，

夏日的蝉翼，薄如明镜。

掉进一片雾，这座城。

掉进一汪沼泽，这颗心。

孤独

你挖掘我内心最深处的孤独，
比橙色更明亮，
比十四点的阳光更刺眼。
比黑夜更深，
比海水更寂。
冰冷如灰色泥沙，
将我覆盖。
我在夜光下漫舞，
步子轻盈。

你的气息同蛇一般，
蔓延回转。
潮湿的黏着皮肤，
像吸入红酒般，
我吸入它。
从此再也无法轻盈。
刺鱼怎样呼吸？
我涨的鼓鼓得。
胃部充满气泡，
眼下布满泪痕。
在爱得旋涡中，
挣扎不停。

几近将我吞噬，
在缓慢上升的灰蓝色中。
用针挑出我的剧毒，
你将它们放在舌头上。
亲吻我。
有风的味道。
灰尘，眼泪。
冰冷的血液。
无家可归的灵魂。
我向这一切轻轻吸了一口气。
它便轻轻飘散了。
再也无踪影。

和弦。

我爱夜晚，
可她总是这么短暂。
还来不及看清月亮和星，
不能吞噬月的光亮，
不能数清多少颗星。
夜晚，是她。
我愿意缩短生命去交换。

我爱你，你是那么美好。
每一处纹路秘密的伸展，
轻抚如海浪般，柔软。
我爱你的眼下，
那是岁月，啃食时间的纪念。
在你身边，我是我不可分割的另一半。
我是个影子。是孩子。
是时空回望的瞬间。
我愿意长久凝固在此。
我愿为你而长辞。

或是我，只是风中，
一颗小小的蒲公英种子。
只是一抹浩瀚海洋的蓝。
是云中的一朵。
风一吹，就散了。
我没有通透花语。
我听不懂海洋。
我也不能阻止风。
任何时刻，
我都会消散的无影踪。

所有一切。
但所有的一切都不能，
不能阻止我对夜晚的感激。
就像同样不能控制，
我对光亮的恐惧。
对影子的无力投降。
对你。
对你这颗双生种子的爱。
在爱里面，
时间只是宇宙中，
一段偏离的和弦。

像个孩子一样

牢笼，
红色的。
对着墙壁，
你企图从里面挖掘出什么，
灵魂，
灵魂之外的。
蓝色的，有着一张脸。
你甚至可以为它画一幅画像。
张开的大嘴，
狰狞的表情。
洞穴般的眼。

你不害怕吗？
贴着墙壁。
呼吸着瓦片的温度，
在这入冬的北方天气。
你不觉得冷吗？
刻骨的寒气，
吞入每一口你的呼吸。
让你窒息。
无法入睡。
错综复杂的网，
紫色的影子。

牢笼，
你伸出手试图打破
这冰冷的铁器。
大声呼喊，
穿透墙壁和
紫色的梦。
你怎么逃出灵魂的网，
怎么逃出布满符号的纸张。
咒符。
前世和今生，
你丢了自己的灵魂。

音乐可以给你什么，
声音可以给你什么，
图像可以给你什么，
记忆可以给你什么，
逃不过一个圈。
一个和弦。
一个画面。
一张似是而非的脸。
你终是会为此哭泣，
像个孩子一样，
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